心就是这样的可怕。他们两个终其一世，见过不知多少聪明人毁在心上。

这盘棋，毫无悬念地又是她输了。之后数日，中议论不断，皇帝三天两冲贵妃发火的事让人们津津乐，只是因为她还得着，一时也没人敢对她不敬，但显然人人都在等，等那把刀落下来，让事情有个定数。

心底埋的不悦与近日渐生的希望，理当能促成皇后走这一步。

“没事的。”顾鸾气定神闲地拿起一捆红绳细细端详，“便是皇后要什么，这些东西现下也必是好好的。不然若我编到一半有所觉察，她可就说不清楚了。”

楚稷却说：“我觉得皇后那边的火候差不多了。”

所幸这茶话会是在傍晚，暑多少能消散一些。顾鸾便早早就想着让母们都跟着，好让永昕永昀好好玩一玩，不料楚稷却跟她说：“别带永昕永昀了。”

可端午宴的事也定下这些时日了，皇后竟没什么反应。

“嗯。”楚稷搂一搂她，就离了清心苑。顾鸾呼，静等着皇后的动静。

只不过……

楚稷一哂，颔首在她额上一啜：“我哪次没哄你啊？”

万事俱备，永昕永昀两个就在端午的清晨天喜地地找外祖母去了。霁颖还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倒不必担忧。

“好。”他满答应，“给你连一个月。”

顾鸾凝神：“等你资历再些些就看懂了。”

火候够了，给个引便能炸，确是不宜拖延，看来端午免不了要有一场大戏。

顾鸾抿笑：“不知何事？娘娘说说看，臣妾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燕歌静等她离开，见殿门关阖，立刻上前：“这些东西……”

他要皇后觉得他厌弃了她，便抓住这个机会“投其所好”地给他递个由，让他废了她这贵妃。

顾鸾觉得这不对劲，却又不好当面去问皇后，只得等着。

“那就好。”顾鸾颔首，便不再多言，安心与他继续下棋。

她绕回他面前，一边帮他整理衣襟一边：“你又要凶我了。若今晚事能成，你要好好哄我！”

顾鸾想了想：“不好吧，端午宴如何能不去？又正值佳节，我看不必赶在这时候戏。”

这日顾鸾立在房门目送两个孩和人们一离开，又折回房中帮楚稷更衣。早朝时的冕服虽不及祭祀所用的隆重，却也足够繁复，顾鸾绕前绕后地帮他系衣带，待得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屏退了人。

“多谢贵妃。”皇后和颜悦，“若云，带贵妃去侧殿吧。”

这些日因为顾鸾常被斥责，皇后时时宽她，关系好似亲近了不少。

她抬抬：“包给我吃。”

说罢就着人下了旨，将顾夫人从京中召到了行来。又命张俊亲自去选了一风俱佳的好宅供顾夫人居住，日后便算作顾家的避暑宅院。

“那就吃腻了。”她小声抱怨，脸上却笑了，衣襟理好又帮他顺了顺玉佩的苏，而后踮起脚尖，在他侧颊上一吻，“快去上朝吧，晚上见。”

侧殿之中，一应所需果然皆已放好。皇后虽说只需编两，五线绳却备了一筐，另还备下了几枚小小的平安扣、玉珠，可穿在五彩绳上。

他的打算，这些日所谓的“下”，其实不过是勾起皇后心底，最终的一步还是要皇后自己来走。

顾鸾乘着步辇行至皇后所住的椒房殿，步殿中，皇后正由几名女服侍着挑选晚上所用的装。见顾鸾到了，她笑意盈盈地招手：“贵妃来了，快坐。”

“诺。”顾鸾，满答应，“那臣妾编好了，便给娘娘送来。”

适得其反可就不好了。”

顾鸾就抿笑福了福，依言落座，皇后：“今儿是端午，大好的日，本却忙得转向了，有些要事没顾上，只得劳烦贵妃。”

打从他开始给皇后“下”，屡次冲她发火都是避着两个孩的。是以孩们纵使也听到过一些里的风言风语，前却仍只有如胶似漆的样，便也不曾怕过什么。

楚稷：“这主意好。”

譬如仪贵妃，再譬如上一世的皇次。

顾鸾落座，就朝若云笑：“这活不难，本自己就是，姑娘先去忙吧。”

她一愣：“为何？”

“诺。”若云利索地告退。

皇后便：“端午节，理要编些五彩绳来着，以求祛病消灾。本往年是会给皇上与永昌都备上的，今年竟浑忘了。可贵妃你瞧……这已经是正日了，本还得盯着宴上的事情，忙不过来，你就帮本编上两条，东西本都备好了。”

楚稷玩得这一手，实是雕虫小技。只是皇后现下也年轻，又有一勾就的心，雕虫小技便也够用了。

临近晌午的时候，皇后终于差人来请她去了。

不觉间了五月，天气更了些。顾鸾怕，很不门，皇后却来了兴致，下旨说端午时要在竹园设宴，邀六同乐。

顾鸾底一颤。

他说：“总让他们看见咱们吵架不好。”

“我知。”楚稷，“放心吧。这回永昌养在我边，与皇后原也不似前世亲近，到时我再多陪一陪他，会让他想开的。”

燕歌黛眉轻蹙：“婢知娘娘和皇上在用计，却看不明白在用什么计……怎么瞧都觉得是要将自己算计去了。”

若云依言上前，顾鸾离席又朝皇后福了福，就跟着若云去了。

她凝神细想：“那我让母亲过来吧，你在行附近挑一宅院给她，端午时就让孩们跟外祖母过节去，谁瞧着也不会说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