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

一个低沉的、带着微弱鼻音的单字，隔着电波传来，像是被砂纸细细打磨过的黑曜石，带着一粝的。

“你想知？”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顺着电话线钻她的耳朵里，的。

Soeng?Jyu。

他念了一遍，纯正的粤语发音，和他刚才那句话一样，听起来矜贵又好听。

“商……商先生？”她小声地问，“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就是想问一下……”

是商屿。

“商屿。”她下意识地用普通话念了来。

1

当最后一个数字被输，她的拇指悬在绿的拨号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靓，”他似乎觉得这个词的发音很有趣，又重复了一遍，“就是，很漂亮的意思。”

就在她几乎要挂断的瞬间，电话被接通了。

电话那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并没有促她。

她顿住了，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傻气。

这次离得近，没有了寒风的扰，她听得无比清晰。

“想问我最后说了什么？”他替她说了来。

然后，他用那惑人的粤语，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嗯，很好。”他似乎很满意，声音里染上了笑意，“Jyu，这个简单，就像‘鱼’的发音。”

电话那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带着一无奈的溺。

“商生，”他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又换回了普通话，对她说：“我到了。新年快乐，秦小。”

没有说话声，只有一片极度安静的背景音，衬得电的微弱嘶声都格外清晰。

她的无意识地开合着，用一秘密和亲昵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1

“秦小？”商屿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戏谑，“还在听吗？”

“意思是，”他换回了那带着奇异韵味的港腔普通话，慢条斯理地说：“你笑起来，很靓。”

“嗯。”

“尖，”他极有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轻轻抵住你的下颚，气从两侧送。来，跟我念，Soeng……”

“我的名字，你会念吗？”他又抛一个问题。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她的手指有些发僵，一个一个地下那串陌生的号码。

可如果不问，今晚她大概会失眠。

1

手机就在另一个袋里。

她清了清嗓，试探着开，声音因为张而有些发：“喂？”

“是什么意思？”她追问。

仿佛他在等，等她更主动一。

秦玉桐跟着念了一遍，却怎么也发不那个韵味。

秦玉桐愣住了，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不对。”他立刻否定了她，“那是国语。在香港，没人这么叫我。”

商屿。

现在？

连老天爷都在阻止她吗？

几乎要嵌她温的指腹里。

她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他那边传来司机恭敬的声音。

即使依旧听不懂，可那温柔的尾音，缱绻的语调，还是让她的心漏了一拍。

秦玉桐张得手心都沁了薄汗。

那句“尖，轻轻抵住你的下颚”，明明只是在教一个发音，却情得要命。

电话那又是一阵沉默。

“……在。”

“想。”这一次，秦玉桐答得很快，很脆。

她把手机揣怀里捂了捂，重新开机。这一次，她没有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凭着记忆飞快地输号码，然后闭上，狠狠下了拨号键。

“Soeng……”她小声地，跟着他念。

秦玉桐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焰燎过。她甚至能想象他此刻接电话的模样，或许正靠在迈赫宽大的后座上，微微阖着，神情慵懒而疏离。

“Soeng?Jyu……”她完整地念了一遍。

“……”

每下一个数字，心就快一分。

一个单字，被他念得意味长。

“……嗯。”秦玉桐的声音细若蚊蚋，恨不得找个地钻去。

这一次，她听到了他真切的笑声，低沉悦耳，像是大提琴的G弦在腔共振。

打过去吗？

一声，两声，三声……

不等她回答，电话就被脆地挂断了。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放弃时，手机却因为低温，屏幕闪烁了一下，自动黑屏了。

这次的沉默，却不像刚才那样令人张，反而充满了某……拉扯的张力。

秦玉桐愣住了：“那应该怎么……”

秦玉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几乎要停止动。

他刚刚才离开。会不会显得她太……急切了？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秦玉桐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将那支已经有些发的手机，贴在自己的耳廓上。

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握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来，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

秦玉桐不受控制地照他的指示，微微张开，用尖抵住了自己的下颚。这个动作让她觉得无比羞耻，好像他能通过电波，看见她此刻的模样。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仿佛就贴在她的耳边。

“Soeng?Jyu。”

他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又是一声轻笑。

理智和冲动在脑海里激烈战，最后，还是那份几乎要满溢来的好奇心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