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到了，兄弟们能过个好年了。

李四维眉皱，暗暗地发着狠，手中的钢笔一次次提起，却又一次次地停在了纸面上。

“莫事，”伍若兰忙碌着，抬冲微微一笑，“俺能看到你在台上讲话呢！肯定比晚会好看……”

呵呵，老还是啥也改变不了啊！

绝对不行！

木屋中很静，空气中飘着婆娘娃儿的呼声，李四维听着听着一颗心渐渐地冷静了下来，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

四方寨有句老话，“泥鳅哪能和黄鳝拉得样样长？”

说着，伍若兰连忙翻坐起，抱起了安安，低忙着换布，嘴上却在问着，“晚会结束了？”

“开心，”李四维脚步一僵，回冲李三光勉一笑，“兄弟们士气涨是好事嘛！”

在那简陋的舞台上，战地工作团的年轻战士唱了黄河儿女的心声，唱了这个时代的最音，六十六团的将士们也喊了他们的誓言！

“柔儿，”李四维回过神来，回一看，就见宁柔披着外定定地站在后，疲惫的俏脸上满是担忧之，慌忙起，轻轻地揽住了宁柔，往床边走去，“你咋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床上，宁柔和伍若兰已经抱着娃娃睡着了，略显苍白的俏脸上泛着红，艳滴，但眉宇间依旧有难掩的疲惫之，呼间响起阵阵细微的鼾声。

在淞沪，我只是个小兵，啥也改变不了，倒也心安理得。

“老四，”李三光察觉到了李四维的异样，脸上闪过了一丝担忧的神，“兄弟们士气涨，你咋……不开心？”

她们一直在用柔情抚着李四维疲惫的心，辛勤地呵护着受伤的兄弟和两个年幼的娃娃，任劳任怨。

可是，要如何才能避免悲剧重演？

李四维拿起笔，在泛黄的纸上轻轻地写了起来：中条山……

附和声四起，响彻会场，直冲云霄，汇成了一句震天响誓言，“但闻黄河长啸，不求革裹尸还！”

到桌边，李四维找了纸笔，皱眉沉思起来。

李四维在心底呐喊着，步伐也变得铿锵起来。

卫长官都改变不了的事，我一个小小的团长又能改变什么呢！

老绝不能睁睁地看着中条山防线再上演那悲壮的一幕！

李四维的确该兴。

她们或许很累，但从未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

“呃……”李四维一愣，溺地笑了笑，“傻丫……”

可是，他真兴不起来。

可是，在徐州、在武汉，我是团长了，却也啥也没有改变……在中条山，我总得改便些啥吧！

说着，李四维轻轻地把宁柔回了被窝，仔细地掖好被角，柔声地安着，“我这就睡，把灯灭了就睡……”

中条山不能重演那场悲剧！

陡然，一声呼在人群中响起，犹如一星火掉了火药堆，瞬间爆炸开来。

李四维知中条山防线的结局，却不能与任何人讲！

不行！

但是，泥鳅拉一拉也能变得长一些啊！

奋发之心，不可有一刻松懈！

工事已经重建加固了，兄弟们的士气也正值旺盛之际，当务之急是要让兄弟们衣饱，只有这样才能在中条山扎下、站住脚！

木门虚掩着，透温馨的灯火。

一无力涌起，蔓延遍全，手中的钢笔“啪嗒”掉落在了泛黄的纸张上，留下了一漆黑的污渍，李四维呆呆地望着那团污渍，眶泛红。

战地工作团搞了这么一场表演，让兄弟们士气涨，战斗力肯定也会有所提升。

“快睡吧！”伍若兰给安安换完了布，轻轻地瞟了李四维一，俏脸微红，“等一下就该天亮了！”

李四维轻轻地坐到了床前，仔细地张端详着两女熟睡的面容，脸上有柔情在积聚……得妻如此，还又什么理由不拼尽全力前行？

开荒粮或者去小鬼的地盘上打秋风都行，绝不能光靠上面的救济！

“但闻黄河长啸，不求革裹尸还……”

“但闻黄河长啸，不求革裹尸还！”

写到此，李四维右手一僵，笔尖轻轻地停了下来，迟迟写不下一笔。

想到中条山防线凝聚了那么多兄弟的心血，寄托了那么兄弟的希望，却落得那么一个结局……

“能有啥事？”李四维呵呵一笑，扭便走，脚步轻快起来，“上面送来了资，战地工作团又送来了这么一场晚会，我兴还来不及呢……”

李四维轻轻地推开木门钻了去，回轻轻地掩上了门，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床前。

“呀呀……”

李四维一惊，连忙就要起，却见伍若兰已经睁开了睛，连忙侧去看安安，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小丫，又不老实了……”

李四维的确有事，心事！

“四维，”宁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响了起来，一如既往地温，一如既往地充满关切，“早些睡吧！有啥事，说不定一觉睡醒就有办法了……”

一声暗叹，李四维的脊背缓缓地佝偻了下去。

人，既然有了奋发之心，那就要奋发的动作来！

“嗯，”李四维笑着了，“搞得很好呢，可惜你和柔儿没去看成……”

李三光的改变让李四维安心了不少，但他心中的担忧却不能与李三光讲。

灭了灯，李四维小心翼翼地摸到床边，爬上了伍若兰的床，盖好了被，却如何也不能睡。

安安突然睁开了睛，小手胡地挥舞着，只是那小胳膊被厚厚的襁褓包裹着，显得柔无力。

那誓言在夜空中激，在天地间回响，余音袅袅，经久不绝！

“老四，”李三光看到李四维勉的笑容，不禁皱了皱眉，“你真地莫事？”

“你先睡，”李四维轻轻地摆了摆手，起往桌边去了，“我还有事……”

晚会散去，李四维带着李三光往团走去，步伐缓慢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