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好意思问这个问题?你老本行是什么,我不比别人清楚吗?”现在,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女人,心里多少也有些
概。当初她要是对他好一
,不把他赶
家门,好歹等她病了,他还会在床
尽孝一下,多少服侍一
。
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她自己作死?连凡叹了
气,在她床边坐下,“我来替你
谢
钱给你治病的人。”“那你当年怎么不想着,找个有钱的也好没钱的也罢的正常男人,也安安分分过日
呢?”连凡觉得她的声音像是家禽养
场里的噪音,聒噪凄厉,难听得他想吐,“你能找三四五六七八个冤大
王老五,我就不能找几个金主?反正骗男人的钱这
事,我就是遗传的,全
继承自你。那些名牌包包,几千块钱的护肤品,
门专车接送的日
,你不是都享受得有滋有味吗?”连凡竟哑
无言,被训得支支吾吾,仍然倔着回了一句:“反正我是不可能
上女人的,你当初就是嫌弃我会
上男人!”“你的
人?”他妈转过
来,看着他忽然开始发笑,笑得旁边机
的提示音断断续续起来,“你
过谁啊?哈哈哈……”母
俩再见面,就已经是现在这副模样了。他再也没有回过家。
“我的儿哟,我是你的亲妈,我能不了解你吗?”他妈一边笑一边说着,仿佛在给七岁小孩解释着社会规律,“你以为我是恶心你
上了个男人吗?你自己问问自己,这么多年,你
上过谁?最开始,你接近那些大款,心甘情愿给人家当兔
养着,哪一个不是为了钱?这些年来,有哪个人——不
是男还是女——能让你觉得非他不可,
得死去活来,必须要带回家让你妈我瞧瞧,然后一家人一起过日
的?你现在说要结婚了,对象也不让家里人见个面,一开
就是上司公司、投资、创业、移民,你其实瞅上人家什么了,一句话就全暴
了。我年轻时虽然也这副德行,好歹我从来没
着别人承认我什么。你好意思跟我说
吗?”“我不接受。”
地面上堆满了被砸碎的瓷片和玻璃渣,还有散落一地的棉絮。
“什么?男人……?”他妈蓦地抬起
来,惊恐地瞪着他。连凡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愣了一愣,随后索
豁了
去,咬牙
:“对,男人。”连凡没有料到他妈竟然问了这话,一时难以回答,怔在当场。
他妈睁开了
睛,看着他,似乎要很用力去看,才认
这个人是她儿
,“……你来
什么?”这些都是总裁
的钱,连凡知
。总裁不仅对自己的父母言听计从,对其他老人也确实很有孝心。哪怕他之前没有和连凡他妈见过面,但在知
连凡
国之后,还是对她的生活稍加注意,她的单人病房和
药都是他要求的。直到医生对总裁坦言,差不多是见家属最后一面的时候了,他联系不上连凡,试探
地在墙外的社
件搜了一下那家伙的英文名,结果真发现了连凡的踪迹。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妈躺在病床上,
上连着好多线和
,旁边的生命检测仪偶尔发
滴答声,或许比她的心
频率还要快。连凡一边听,心里一边在使劲回忆,没想起来他妈有告诉过他,自己要
卵巢切除手术。随后,他心中顿时又升起一
庆幸之情,幸好自己
里没有那些
七八糟的
官,永远也不会得什么
癌卵巢癌,真是走运。连凡双
噙满了泪
,转
离开了病房。然后,他
看着他妈
撑起了上半
,坐了起来。她的手臂瘦得快赶上病床护栏,双
枯,
发稀疏,早已看不
年轻时倾倒众生的
人模样了,却仍拼尽全力,要直视自己的儿
:“你从来就没有争取过用你的
来说服我,打动我。我太了解你了,你
本就没有
过任何人,你只
你自己。”“我是男是女这
事情,你能决定吗?你能
控吗?”连凡讥笑几声,“我也不怕告诉你,那人确实是我的老相好,你最看不起的人反而救了你的命。我呢,现在快结婚了,对方是个移民国外的、又
又帅、读过好多书的知识分
,手下还有上市公司,之后还会给我投资创业。结婚之后,我就跟着移民,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妈沉默了很久,连凡以为她是无话可说,但仔细一看,发现她是在用力呼
,使劲攒着说话的力气,艰难地吐
一句:“是你的老相好是吧?连你搞过的男人,都比你这个畜生要像个人。”“你……你个神经病!变态啊你!我怎么养
了你这样的儿
?”他妈忽然发起狂来,抓过沙发上的抱枕往儿
上扔去,扔完了又
起茶几上的杯
和茶壶,噼里啪啦一顿
砸,“我还想你就是为了生活,去讨好几个富婆,这我也
不了你了,你竟然为了钱连脸
都不要了!你这个脏货,下
!你就是要卖
你也卖个正常
的啊,你别在外面给我惹一
七八糟的病,又回来让我照顾你!恶心!你给我
!立刻
,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你这个断
绝孙的烂人!”“其实前年就已经切除两侧卵巢了,但是扩散很快,化疗试过几次也没什么效果,再继续这样
取的治疗方法,对老人家的
神消耗也实在太大了。”在
去之前,医生对连凡实话实说,还告诉他,所有临终关怀服务,总裁已经付过费了,保证老人家能舒舒服服地走。当天晚上,半夜里医院电话通知他,他妈死了,在睡梦中走的,走得很平静。
连凡翻了个白
,有气无力地劝她:“能不能别一见面就骂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
,还不知
反省吗?”二十分钟后,连凡连衣服都来不及收拾,被他妈扫地
门。一听这话,明明之前已经提醒过自己好多次,犯不着对她有太多情绪,连凡还是觉得怒火中烧,“我真的不明白,你应该知
自己时日无多了,我是你唯一的儿
!把我赶走,让我难受,歧视我,侮辱我,真的就能让你觉得好过一些吗?尊重我的喜好和天
,尊重我的
人,就这么难吗?”“我只是想要,我只是想要你接受我的
——”“对,现在国外同
已经可以结婚了,对方父母的年龄和你差不多,人家对这些事可一
都不歧视,非常包容自己的孩
。”连凡故意将这句话说得很大声。“我反省什么?反省生了你这个——”他妈话说到一半忽然停顿,猛地
息着,好一阵
才把气
顺,“我当初真不如生个姑娘。”“还是男人?”他妈恹恹地半合上
。这么多年没有碰
,当连凡推开病房门时,内心充满了怨怼和烦闷,同时也有仅存的跃跃
试。他心里清楚,和他妈相比,自己读过书,见过世面,拥有过好运,他应该
那个心
更宽广的人,去原谅一个命途多舛的老人。哪怕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最起码,这可以让他过去的人生画上一个规规矩矩的句号,解决了她,他就可以踏上毫无后顾之忧的新旅程。“那你去认他们当爹妈吧,”他妈扭过
去,“反正现在有些人,养条狗都能叫儿
,我可一
也不稀罕。”“所以你是承认了?”他妈倒回了沙发上,颓然坐着,但倒没有太为惊讶,像是早已猜到,“儿
,妈知
自己以前
的事情不大光彩,但妈也不是没有
钱供你读书,你要能找到个合适的姑娘,有钱的也好没钱的也罢,安安分分过日
,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