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头儿，一个个生怕施家打击报复，所以故意折腾我。”

展母踟蹰片刻，问:“你被调到科荣时，你爸就一句话也没有替你说？”

展南羽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可能是想让我长长记性吧。”

展母叹口气:“你爸他……年纪大了，你要体谅他的辛苦，多花些心思在工作上，替他分担分担。”

母亲的语气里满是犹豫疲惫，展南羽坐正身体，直视母亲：“妈，你实话告诉我吧，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展母避开儿子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没什么。”

展南羽搂住母亲的肩膀，温声道:“跟我您还要有什么顾虑吗？妈，我是您挨了刀子生出来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向着您。”

“儿子……”

展母压了压湿润的眼角，长叹一口气:“罢了，你也大了，没必要再瞒着你。你宋阿姨带儿媳去产检，看到小郑陪着一个小明星也在那儿，然后他们回的，是你爸的别业。”

“什么？！”展南羽目光骤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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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阿姨是母亲的从小到大的朋友，她的话绝对可信，而小郑，是父亲的司机……合着三个月前被儿子发现了婚外情，父亲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弄出了个老来子！而他和母亲还双双替父亲遮掩着，唯恐破坏了这家庭和睦的表象！

亲口说出丈夫出轨的事实，半生高傲如展母，也不由得心碎又难堪地掩住面庞。

展母名江锦，从小被家里人视为掌上明珠无微不至地富养长大，年轻时骄纵任性，拼着离家出走也要嫁给当初只有一间小门脸的展向远。展向远最初对于江锦的下嫁感恩亦感动，对她是十年如一日的好，江锦也心甘情愿做起了全职太太，为丈夫稳定后方。

可故人心易变，随着展向远发家，博奥集团迅速崛起并开始涉足娱乐行业，江锦逐渐感觉到了丈夫的变化，以前不论忙到多晚都会回家的展向远开始夜不归宿，即使回家后也很少跟她交流。当初的轰轰烈烈矢志不渝渐渐变得平淡随意，甜蜜也逐渐干瘪。

四年前江老爷子病逝，江锦身上只剩下一个“展太太”和对博奥助益不大的“画协委员”头衔，展向远对老婆的态度便愈发微妙起来。

通常女人的爱是从动心那一刻开始，逐步沉淀，越积越多，而男人的爱是从爱上的那一刻就开始由浓转薄。展母舍不得相伴三十年的爱人，步步隐忍退让，可最终换来的，仍是丈夫变心后的欺骗。

“妈，您觉得我爸放任董事会把我安排到科荣，可能是因为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不是可能，是肯定。我查过了，那是个快四个月的男胎。”展母抬起下巴，五指拢了拢头发，神色恢复如常：“儿子，妈已经对你爸死心了，只想要你好好的，可对于你爸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可能不给那个孩子分些什么，但他的事业是你姥爷一点点帮忙扶持起来的，我不想把博奥的半壁江山让给那个女人。”

听母亲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展南羽都不知是该心疼还是该心惊。

“所以您是想让我取代父亲，拿下博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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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展南羽无所适从:“妈，咱们家还没到这一步……”

江锦笑了，笑容里满是风霜：“我忍了这么多年，骗了自己这么多年，可当那张孕检报告摆在我面前时，就把什么都打碎了。心我是留不住了，起码把钱留住。”

展南羽默然。

江锦拉住他的手，眉目恳切:“博奥迟早是你的，现在我们只是让它早点到你手里。儿子，妈只有你了。”

展南羽看着母亲，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最终他还是闭上眼，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入夜后，雪势越来越大，展南羽宿在展宅。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躺在从小睡到大的这张床上，他竟闻到一股腐朽的霉味，好像有某种肉眼不可见的东西正在鲸吞蚕食，令这栋房子面目全非。

晚饭时母亲说要介绍几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给他认识，展南羽明白其中的利害，点头同意了。答应的一瞬间，他脑海中猛不丁浮现出顾弋叫他“展哥”时的笑脸。

09

“射击，竞速，3D动作角色扮演，仿GTA类犯罪题材视频……呵！”展南羽将一份份立项报告重重摔在会议桌上，冷然道:“我跟董事会磨了一个星期才调来六千万的启动资金，可不是为了看这些废纸的！孟经理，立项虽然主要是市场部和研发部的任务，但是最后结果是五部联合筛选通过的，不说别的，你觉得最后这种题材会不会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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