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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是人是魔

仙界也有春夏秋冬,早晨夜晚。

而现在,就是初夏的傍晚。

海云脑袋很轻盈,鼻腔里充盈着梁酒的芬芳,酒不烈,却是隽永绵chang。

这是王朝中最珍贵的酒,在仙界唾手可得,海云不禁觉得,连味dao都没传闻中的那般好了。也是,凡是稀罕的东西才能叫好,倘若随chu1可见,还能喝出什麽滋味?

海云咂吧了几下嘴ba,梁酒味就散了。

偶尔仰tou,缥渺星辰,静谧而神秘,太yAn明明还没落山,放眼望去却看不到灼烈的光,春风拂过,又像是浩瀚涌liu。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新鲜。

村落与村落之间,不修边幅的青石古dao连接彼此,如果是人间,这zhong残缺的石板看上去恐怕非常刺眼,令人不爽,但是放在仙界,竟产生一zhong洒脱不羁的随X,断断续续的路都变得生动活泼起来。

南崖真人双手负背,淡淡说dao:“像是这样的村落,每个殿都有许多,你要记住,保护仙界的凡人同样是我们的责任,准确的说是你们的责任。”

海云立刻明白这句话的han义。

其实han义很简单。更高境界的修士早就不在意凡人的生Si,只有他们这样初入仙途的修士,才有心守护凡人。

“弟子记住了。”

“很好。”南崖说dao,“还有一件事,你不要忘了。”

“什麽事?”

“你是通过化灵丹修得灵gen的。”

海云皱了皱眉:“我必须一直隐瞒下去?”

南崖淡漠:“二三十年就够了。”

海云惊讶,惊讶之余感到些许惆怅,喃喃说dao:“二三十年……”

南崖望向前方的山路,说dao:“弹指一挥间的事,人们会忘记你的来历。”

“五宝究竟有什麽用途?”海云终於说到自己一直想问的事,他斟酌了一下,如实dao,“尾浮子想使用它们架设仙桥,G0u通仙界与人间。您是知dao这些事,才去阻止她的吗?”

“架设仙桥?”南崖茫然,“就凭那几样东西?你听谁说的?”

“尾浮子在古籍上看到的。”海云han糊回答。

“你要明白,分离仙界与凡间的,是无上君创下的禁制。无上君建造天dao,可不是一个凡人用几样法宝就能打破的。不过她汇集五宝的力量,确实能zuo到一件事——成仙。”

“成仙?”

“没错,据我观察,五宝可以助人登仙。”南崖说dao,“炼丹籍记载了炼制化灵丹的方法,宝瓶是炼制材料,青铜鼎是炼制qiju,游云峰由於山高,最接近仙界,是登入仙界的好地方,至於那座金莲,作用当然和法舟一样了。”

“这麽说,这些东西确实能让人成仙……”

“但材料有限,只能让一个人成仙。”南崖迅速说dao,“无论如何,以後有人问起你如何进入仙界,你就跟他们这样解释。不然,事情会很麻烦。”

南崖眯起眼。

海云从最後一句话中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海云忽然意识到,南崖真人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好,他也有私心。

他点tou,答应了南崖。

反正自己已进入仙界,过程显得不那麽重要了。

但有件事情,他必须问清楚。

“当初您为何没能发现我有灵gen?弟子始终不得其解。”

“唔。大概是你的灵gen很薄弱,很难发现吧。但之後的旅程,让你x1取了足够多的灵气,因此灵gen逐渐从T内苏醒了。”

南崖知dao,自己说的是胡言luan语。海云的灵gen一点儿都不薄弱,相反,他的灵gen非常强盛,而且南崖隐隐有预感,海云或许拥有……五灵gen。

五灵gen很稀罕吗?其实不算稀罕,毕竟南崖见识过许多天赋异禀、gen骨不凡的年轻修士。

五灵gen的优势在於能使用五行中任何一行的法术。

但有优势就有劣势,一个人哪有这麽多JiNg力面面俱到?很多人最後都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天赋在漫chang的修真中逐渐消耗殆尽。

真正让南崖觉得海云未来可期的,是他shen上释放出一GU奇异的气息。

南崖说不上来,只觉得海云对灵气的掌握太熟稔,就像呼x1一样自然。

海云又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为何能这麽快领悟灵气?甚至zuo到将捉不住的火制成永世火。

海云还不明白那番举动意味着什麽。

那意味着,他已经制成了一个法宝!

拥有一件属於自己的法宝,这是多少低阶修士的目标?海云还没正式开始修行,法宝就先一步制成了。——这样的天赋和想象力,才是南崖看中的。

南崖用欣赏和期待的目光注视海云的背影。

他心里计较着,必须尽快培养海云这个修仙的好苗子。雾衍殿和浴火殿的狩猎场争夺越发激烈,雾衍殿还因此损失了几位有前途的修士,所以,更要尽快锻链有能力的新修士,让他们成为大殿的中liu砥zhu,好在两年後的寒心会上找回场子。

南崖冒着ju大的风险在人间行动,带海云进入雾衍殿,无疑是值得的。

太yAn渐落了。

青sE的群山,晚霞从黛绿的feng隙透了出来,像是从大地出发的无数daoS线。

四周皆仙气嫋嫋,大朵大朵的云滞在空中,朴素的雪白隐约泛有强烈的sE彩对b。

放眼望去,蜿蜒的山路直上山tou,只见几座dao观零散坐落,里tou传来人们的谈话声。

海云本想问雾衍殿在哪?

可这时,他忽然明白,这里的所有,都是雾衍殿。

南崖说dao:“雾衍殿有三大主峰,两大门派。两大门派各占一座主峰,说起来,门派的传统还是从人间传来的。”

海云顺着南崖真人的目光望去。

三座高峰,像凝固黑sE火焰,在晚霞的红云之中燃烧着,葱茏的山峦在等待修士去问询它隐藏的秘密。

几株银杏弯腰,相互倚靠,在路边紮gen,扇形的叶片如飘絮般漾然,醉倒在柔ruan的空气里。

“两大门派以两座主峰命名,东面的那座叫络日峰,西面的那座叫望古峰。我们要去的就是络日峰上的络日城。”

“那中间那一座?”显然是最为尊贵的地方。海云不想猜都知dao。

“是雾衍殿所在的雾衍峰,只有进入雾衍殿的高层,才有资格进入那座山峰。”

海云本想问南崖真人是否有资格进入。但很快意识到这是一无可取的问题。

如果南崖真人能去雾衍殿,和他有什麽关系;如果南崖真人没资格去,这样问反而让人难堪。

想到这,海云立刻收了嘴。

他问dao:“络日和望古有什麽区别吗?”

南崖没正面回答,却说dao:“人只要一多,私下的派系就会增多。从前雾衍殿的所有修士都在一同修行,随着修士增加,为了争夺有限的辅炁丹,人们就开始拉帮结派。以前雾衍殿下的门派更多呢,现在少了,但竞争关系却不会因此消失。你明白吗?”

南崖说的可不仅是门派之间的争夺,还有门派内,修士个人的争夺……

海云听懂了他的话,听得很懂。

南崖笑YYdao:“门派之间要争夺的东西可是很多的,等你进入了络日派,就慢慢懂了。”

随着天sE变暗,海云下意识地开始警惕周围的环境。虽然来到仙界後,他的shen心都轻松了不少,但那场天翻地覆的经历,才刚过去不久,他已经养成了自保的习惯。

尤其在一片漆黑的时候,更是不敢松懈。

星光落了一地,风一chui,光就像水波一样摇动了。

海云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他看了看南崖真人,南崖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海云问dao:“这里没有代步的工ju吗?”

“本来想御剑飞行的,不过,所有从凡间来到仙界的修士,第一次进入络日城都要经过这里,这是规矩,而且这段经历对你大有裨益,能让你更快习惯这个地方。”

海云接着问dao:“我们还要走多久?”

“累了?”

“倒也不累。只是……”海云觉得有必要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空气中隐隐有一zhong气息,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是吗?”

南崖停下脚步。

手一挥,风呼呼的在周围chui了一圈,森林被卷入这场旋转的风liu里,那些树枝、guan木、花草、Y影纷纷卧倒在地。

海云放眼望去,却是没看到一个shen影。

“没人吧?”南崖笑dao,“陌生环境,的确会让人感到jin张,不过你放心便是,有我在,还有什麽可担心的?”

“真人说得没错,是弟子多言了。”海云微微颔首。

南崖乐呵呵地招手示意海云跟上,可下一瞬,在海云看不到的前面,南崖的脸骤然变得煞白。他又一次停下脚步,只是这次,停得很突然,很仓促,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真人?”海云差点撞到他shen上。

南崖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然後飞快地左顾右盼,低声说dao:“你说的没错,有人跟着我们。”

“什麽人?”海云下意识抓jin腰间的剑。

剑是窃春秋,在南崖的劝说下,他带在了shen上。

南崖摊开手掌,一GU凌冽如剑的旋风,立刻升了起来。

真人喃喃自问:“是人……还是魔!”

瞬间,南崖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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