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烬绷紧的脸一下子变得松弛起来，嘴角勾起，连眼睛里都是笑意，他放肆的大笑，最后还嫌不够，硬是抱着我转了个圈，我拍了他肩膀一巴掌，在他将我放下来时把吸了一半的烟塞进乔烬嘴里。

戏场只要到了夜莺和她的师傅唱曲儿的时候就热闹非凡，我和乔烬坐在桌子一边，原本是桌子两边，但是乔烬站到桌子前的那一刻就皱着眉把椅子拖到了一起。

我觉得他幼稚，在他耳朵边嘲笑他，他却递给我一杯温茶，同时他在裘衣下紧紧握住我的手，温暖立刻从他手掌默默过度到了我的手掌。

戏曲唱到一半，我尝了一块乔烬叫手下买的糕点，没有原先吃的那么甜，问了才知道是特意吩咐雨祥斋做的，就在我想要呡一口茶水时，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

———夜莺突然晕倒在台子上。

一层楼进来看戏的百姓全都开始生气的叫嚷，甚至有的蛮横的挂着张满是横肉的脸开始把手里的瓜子皮、花生壳往台上扔，凌厉而嘲讽。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戏班子的班主抱拳向底下的人表达歉意，听众不罢休，因为班主也愁着张脸，强扯起笑容，只因为戏是他们的命，现在命却被夜莺毁了。

还有人一下子蹦到台子上要打人，班主见势不对立马承诺二十分钟后由夜莺师傅单独来三曲，众人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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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乔烬柔和的擦掉我嘴角的碎渣，问道。

我在叹气中站起了身。

以前遇到这些事我是不怎么管的，因为管不过来。

可是夜莺不同，她是一个有自己信仰的人。

去找夜莺的路上，乔烬说我心还是那么软，他有些吃醋，快到平日里戏子门化妆的房间时，乔烬又补了一句，说：“但是如果少爷的心不软，就不是少爷了。”

这让我想起我们闲聊时说的话。

乔烬陪我躺在被窝里，紧紧的抱着我。

在我有朦胧的睡意时，乔烬像是诗朗诵一般跟我说：“裴野，被你救下后的这几年，我一直觉得愤怒，

愤怒遇见的所有不公平，

有的人饿得突然跌倒在地，剩下的人立马一拥而上啃食那个人身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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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把妻子卖给别人，就为了一口吃的，

我既绝望又无能为力，

所以我会经常性的想到你，似乎只要想到你，我的心都是平和的，

在被子弹打到胸口的那一刹那，我跌倒在地，那时天还是黑的，月亮高高挂在高空，冷冽的月光洒在我的脸上里，我的双眼眩晕，浑身冻得打哆嗦，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死了，

可心里突然就想到了你，心里又变得不甘，那一刻我无比确信，我想要你！哪怕是作为敌人。”

我们站在门前，门里面的吵闹声却冲破窗门，闹得人心烦。

乔烬一脚踹开了门，里面的人乍然安静下来。

夜莺孤零零的躺在一块木板上，旁边只有一个人坐在夜莺身边紧紧握着夜莺的手，右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嘴角仍然在淌血，眼睛里有无声的泪顺着脸颊慢慢滴落，神情暗淡空洞。

乔烬掏出了枪，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开枪射死了正殴打女人的男人。

子弹打中后脑勺，白色的脑浆飞溅到地面上，握着夜莺手的人见了像疯了似的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后捡起地上的一根木头棍子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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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泄愤般，她每打一下，就有血溅射在她的脸上、破旧的衣服上，而她本人却开心的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我走到夜莺身旁后蹲下，先感受了一下她的鼻息，很微弱，但还是有一些。

正当我想要把夜莺抱起来时，身后突然有极速的风声传来，我镇定地蹲在原地，只听一声清脆的棍棒断裂的声音，有人向后退了五步。

“你们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帮一下莺歌！她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的帮助就能让她脱离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