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而是他的一切都是阿迟。
他的思念是阿迟,后悔也是阿迟,愤怒是阿迟,欲望更是阿迟。
大概,在阿迟迷迷糊糊咬了他一口以后,他确实属于他的奴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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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端详良久,时奕伸出手点住他的眉心,将自己所有的信息素抽空,给阿迟体内的力量激活,仿佛种下了一颗种子。
见阿迟一下子被暖流充盈,不再发冷了,眼睛也从浅金色变为与自己相仿的褐金色,他便欣慰地笑了。
叹息几不可闻,恋恋不舍抚过阿迟的眉眼,他转过身刚迈出步子,却被一声“先生”叫住了。
他不喜欢这个称呼,却还是不禁停下脚步。
“我昨天梦见您了。”阿迟垂着头说。
“以前,我每天都会梦见您,每天都是噩梦,哭着惊醒是常事。”
“昨天不一样。我梦见您带我去坐摩天轮,到最高的地方,看烟花在眼前绽放……关于您,我从没做过这么幸福的梦。”
时奕沉默,背对他看不见表情。
“当我现在,看到暮色的太阳只是太阳,不是噩梦的倒计时,月亮只是月亮,不是欲望的开始,大海只是大海,不是求死不得的挣扎……我好像一下子想通了。”
他尽量平稳地叙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被卖到暮色是我的命。我的世界本不是因您而灰暗的,却是因您重新有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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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没有您,我也会跟其他奴隶一样,背上伤害买主的罪行,一辈子烂在暗阁里,被扔进这片海。”
“我早该知道,您肯放我自由,是恩情。”
空气一下子沉甸甸的,唯有海浪一下又一下,冲刷着二人的过往。
月光下,时奕并未回头,只轻声道,“无恩,只是情。”
在暮色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他当然知道自己没什么亏欠奴隶的。可对于阿迟,他不想不欠。
时至今日,阿迟就算再愚笨也想得明白,自己的怨恨早已面目全非了。
他何尝不想放下,可是放下便代表接受曾经的凌辱,投向施虐者的怀抱。他不想抛弃尊严低头,就只能怨恨从前,永远无法放下。
“先生,奴隶怨恨您,可您本就不欠我什么……”声音有点抖,阿迟从不知道一句了断想说出口竟如此艰难,“我们……”
心脏的疼痛让话音在嘴边跌宕,没办法发出下一个音节。
他不想再撕扯下去了,呼吸有些急促,逃避似的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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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自然听得出话里的意思,可他从不是能轻易妥协之人。
像听错了一般,时奕慢慢转过身,抿着嘴伫立良久。
海风将发丝吹得凌乱,复杂的神色无人能懂,仿佛有彻寒的心火在烧。
他一步步走近,抹掉阿迟的泪,轻柔的语气很危险,“我说欠就是欠,休想跟我两清。”
说罢,便缓缓揪住他的头发,不容抗拒地扣住他的后脑,强吻上去。
他只想堵住阿迟的嘴,让他别再说出伤心的话。
称不上亲吻,简直是强硬的撕咬,单方面的掠夺,仿佛野兽在猎物身上留下伤痕,疯狂地宣示占有权。
他格外不希望离别不圆满。
他怕这次的让步变成遗憾。
暴力的攻城略地让信息素亲密交融,Omega嘴唇被咬破渗出血迹,呼吸都被迫纠缠,泪水将眼尾蛰得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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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迟不明白。
他们明明亲密地吻着,却像擦肩而过,明明两颗心同频跳动,却要无疾而终。
胸口很疼,他要了断,一定要了断——可险些触碰的唇终是触碰到了,情难自已;不愿投入的怀抱终是禁锢住温度,恰好而缠绵。
理性与本能疯狂撕扯,像冰与火一般每分每秒都在痛苦地对峙,却都抵不过男人强硬的占有欲,一击即碎。
时奕抓住了他想要推开的、违心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将他刻骨铭心的哽咽纳入眉眼。
一吻罢,难忍的酸涩让阿迟觉得荒谬,他眼底盈着月光,呢喃仿佛在哀求,“我只想放过自己。”
他觉得自己走投无路,在发出求救的可怜声音。
“我知道。”时奕将他搂在怀里,单薄的身子好像没有一丁点重量,风一吹就散去似的。
他看不得阿迟的眼睛。
这双眼睛很漂亮,像星河一样,里面全是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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