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如此上心,泰山府很是宽慰,不过,少主想走,总是会走的。”
历天行挥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咆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会死的!”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更尊重少主的决定,他是泰山府的主人,我只能言听计从。”
天行恨得咬牙,摇头怒斥道:“愚蠢!你以为极天城是想占有岁荣才一直拦下他吗?”
“我明白……你们是在保护他……”
“你不明白!他不能回白鹿庄!白鹿庄会杀了他!”
太极微微一怔,面罩下浓眉皱起:“不会,白鹿庄做不到。”
历天行气笑了,怒道:“那灵宝大法师呢?”
“他?怎会?”太极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怎忘记了,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如今三清已去其二,天下再没有他的对手,岁荣身负河图洛书,已然怀璧其罪,你当我们守着他是害怕他将白鹿庄闹出个什么风雨?他能做些什么?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
太极手心出汗,他一心只想救少主:“你说……灵宝大法师会出手,可有依据?”
天行闭眼,长叹一口气:“探子传回消息,灵宝大法师已于两日前动身前往白鹿庄了。”
“……”太极心虚,噤声不语。
“如今之计是赶快拦下岁荣!你快告诉我他究竟去了哪里!”
“我……我不知道……”太极蹙眉苦思,岁荣跟他到了庆州后就不见了,只吩咐他到延安府引开极天城的眼线,“少主好像说要先去找什么熟人?”
“熟人?他自小生长在白鹿庄,在庆州有什么熟人?”天行百思不得其解,庆州,民不富,兵不强,也无甚门派,他能有什么熟人?
“不,庆州有白鹿庄的熟人……”太极回想起来,继续道:“长风镖局就在庆州。”
“长风镖局?”
“对……天下第一总镖头董烁扬名武林的长风镖局。”
……
官道之上,两匹黑马拖着货车叮叮当当前行着。
敞开的货斗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干草上码着三五农具和两节香肠,一个老妇人正躺在干草垛上呼呼睡着大叫,货车颠簸,晃起她一身臃肿的肉浪。
一个黢黑的少年穿着短打坐在前头赶车,眼看要出城门,少年跃下马车,牵着马儿排队通行。
“去哪儿?”守卫例行盘问头也不抬。
“矩州。”少年熟练地在通行簿上登记,又奉上税金。
“西北人?”守卫听他口音不对,抬眼打量着他,“过所文书拿出来看看。”
少年鞠笑着摸出文书,恭敬地交到守卫手中。
“庆州来的?这可不远啊,到矩州去做什么?”
少年身子侧了侧,示意守卫看货斗上躺着的老妇:“俺大妈妈累病哩,俺带她去矩州看大夫。”
“矩州?是去桐杳医馆么?那可不好排号,我家大姑去年过去,至今也没排上号……”
少年自短打中摸出散碎银子小心塞进守卫手心:“排上哩,前年就约过哩,所以才赶过去。”
守卫手心握了握,被少年的“孝心”打动,也不多问了,收起长戟示意放行。
顺利出了城门,少年翻身上车若有所思,质朴的笑脸自跃上马车那一刻又变回了冰冷,再过两城便是矩州了,跑完这趟镖,他就有钱做些生意了,思来想去,他还是想请两个镖师,重振天下第一镖局的威名。
1
鼾声停,董天翔知道老妇醒了,一边御马一边偏头汇报行程:“大妈妈,还有三城就到矩州哩,不过今天得在驿站歇一晚,马儿得喂草料,都跑不动哩。”
老妇伸了个懒腰,轻拍车身,身姿灵巧翻到马车前头与那少年并坐,老妇鸡皮鹤发,满脸褶皱黑斑,老得不像样子,唯独双眸如剪秋水,生动灵气倍感突兀,这也就是岁荣为何出入城时必要装睡的原因,他的化身大法还太过粗浅,做不到灵燕那般随心所欲千人千面。
“嗯……那个,大妈妈,您先前垫的盘缠都用完了哩,你看住店吃喝的银子,过关打点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