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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固然可以把两人都贬冷，可然后呢？镇国公不带兵打仗了，谁守护云华？顺天王不再贡了，帝国最为稀缺的金属矿再无来源，云华还能屹立多久？

银朱趁机：“慎刑司陆言之似乎还有相关事情要禀报，是不是……”

银朱难受：“他那份，那死法，哪留得住尸骨啊。”

“让他去银汉，现在就去。”瑶帝恢复过来，又成为主宰一切的人间之神。他最后向斑驳掉的桌椅投去饱无奈伤的一瞥，站起走了。

瑶帝却：“恐怕连他的衣服都找不到了。”这时，突然想起什么，急：“对了，他曾给朕一条手帕，放哪儿了？”

那么，要怎么解释呢？解释完之后又该如何？

崔屏哼了一声，骂了句死人相，转就走，把雪地踩得咯吱响。

瑶帝拿起桌案上的小盒，问：“你确定香料有问题？”

“刘太医和其他几位御医都认为香料成分复杂，无法一一辨别，但经常闻之的确有令人昏沉的效果。”

瑶帝心力憔悴，除了对昙贵妃的所作所为到愤怒之外，还有一丝失望和彷徨。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罚这位棕发人，而且该定个什么罚呢？皇贵妃因为被怀疑与数起命案有关，已被降为嫔，要是再把昙贵妃降下去，那内谁，暄妃吗？当然不行，那位往那一站就不是能人的样儿。至于旼妃，他的碑是很不错，但和昙贵妃关系暧昧，为人又低调，话语权还在昙贵妃这边。

夤夜，银汉内亮如白昼。瑶帝重新打理妥当后坐在龙椅上，下首跪着陆言之。

可如此一来，他就欠冯氏个人情，而这个人情燕陵冯氏肯定会在合适的时间提让他报还。

昀嫔嘿嘿笑来，烛光映照之下，神采飞扬，无比亢奋，完全不像一个失意失之人。“下什么样的因，就得承受什么样的果，因此我心甘情愿受报应。但受报应的不应该只有我一人，所以我祈求神佛让这因果报应彻底砸死他！”说罢，哈哈大笑起来，尖利的声音回在小小的佛堂之内，连佛像似乎都被震动到，镶嵌着黑曜石的睛黯淡下来。

“你退下吧。”

不仅如此，空缺的位置还得补去。很快，镇国公和顺天王就会送来新人，而不久之后新人们又会开始新的争端，像个无解的循环。

昀嫔坐好，让他梳发，说：“陪我去趟倚寿堂。”

“要不办个衣冠冢吧。”银朱说。

就像白茸被冤枉那件事，事情并非像他所说没有转圜余地。他只要想办法拖住镇国公，派燕陵冯氏的人去灵海洲斡旋，再暗中派当地驻军奇袭，相信一样可以平定叛。至于镇国公，再随便找个替罪羊给他就好。

“从现有调查来看，是这样的。”

凌晨时分，昀嫔在碧泉醒来，再也睡不着。守夜的晴蓝为他穿好衣裳，问：“天还黑着，主这会儿起来嘛？”

想到此，瑶帝问银朱：“白茸埋在哪儿，朕想给他葬妃陵去。”

：“我要亲自问梦华，为什么这么。”

阿术回：“我说崔答应，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就算先帝惦念，也总不能从棺材里爬来接你啊。”

瑶帝又疼起来，摆手让人下去，他需要好好静一静。

“是啊，留不住。”瑶帝鼻又有些发酸，如昼死后风光大办，而白茸还不如他，连副棺材都没有。

“他……这是算计好的。一定是他给朕吃了迷魂药，这才忘记最重要的人。”

银朱压低：“那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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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寿堂因供奉佛像而烛火常明，昀嫔只带了晴蓝一人，轻轻推开门，在金前跪下去，虔诚拜。

“对，求佛祖保佑。”

他不想面对冯氏家主，不想动用燕陵守军，所以，只能牺牲白茸。

“这么说，一切都是昙贵妃主使？”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被雪浸也浑然不觉，只往瑶帝离开的方向张望。

崔屏又：“你们要是聪明就对我再客气些，别总是等我要东西的时候才送来，要主动，指不定我哪天也被皇帝惦记了，接我去呢。”

他亏欠白茸太多。

银朱：“您忘了吗？昙贵妃曾和您玩双陆，约定输者要给赢者一件东西，那帕被昙贵妃要走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要如何对灵海洲解释。诚然，他作为宗主国的皇帝自然是能对藩属国送来的人为所为，但昙贵妃不是随便找来的人，他是王，因此得给顺天王一个代才行。

队伍浩浩离开，崔屏踱步到仍旧跪送的阿衡和阿术两人面前，慢悠悠开：“瞧见没，我说什么来着，皇上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要是你们上次就把人打死，这罪过够你们俩死一百次的。”

“拜佛？”

晴蓝心想，昀嫔平时不太注意这些，怎么今日虔诚祷告了。又见昀嫔低眉垂，双手合十前，不像是假装的，更加疑惑，不禁问：“主所求何事啊？”

因此，扪心自问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不是昙贵妃，而是懦弱的梁瑶。

说到底，真正令他疼的不是人们为了争而过的事，而是他因为这些事而置当事人之后所要面对的烂摊。因此，绝大多数时候他愿意息事宁人，无论什么事，只要能简简单单解决、不让他费心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