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接听，没有说话。

手机里只传出沙沙的风声。

“怎么了？”我没忍住，但还是冷静的问道。

裴岁轻轻呼了声，带着明显的鼻音声音说道：“小鱼儿，新年快乐。”

我鼻子一酸，赶紧捏住鼻梁闭上眼睛，控制着声线才回：“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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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哈哈笑了两声，随后不满的嘟囔，“你好冷淡。”

我差点没笑出声，我冷淡？我还没计较你删我好友的事儿呢。

裴岁没听到我的回应也安静了一会，轻轻吐出一句话：“我想你了。”

“真的。”裴岁说，他声音有些哽咽，“我好想你，你都不想我。”

窗外的烟花随着零点越来越多，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

手机传来裴岁清晰的声音。

如果是刚分手的第一个星期他这么跟我打电话，我一定不问原因连滚带爬的去找他然后抱他。

如果是刚分手的第一年，我也会不管寒冷随便找件衣服披上问他在哪。

现在是分手的第五年，他在午夜电话里跟我说新年快乐，说想我。

属实是给我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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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岁。”我把胳膊搭在眼睛上，“我不是十七岁了，那个能被你轻而易举哄骗的谢知遇，不管三七二十一都会去找你的谢知遇，他长大了。”

“长大了就不会来找我了对吗？”裴岁轻声说。

我眨眨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对。”

裴岁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哭，大概是搞写作的多少带点多愁善感，而我又憋了很久，此时此刻我只祈求裴岁把电话挂了。

“这样啊。”裴岁声音有些低落，“那我来找你，你会见我吗？”

他声音低低的，通过电流带着一种特殊的沙哑，很抓人。

我抓着手机的力度忍不住用力，心里不断警告自己，你已经决定好彻底放下了，而且对方有男朋友。

浑身的力气忽然散了，突然就很困。

我轻声对着裴岁说：“别闹了。”

太困了，从来没有那么困过，大概是这几个月失的眠终于要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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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睡很久吧。

睡久一点吧。

很远处传来的一个声音，我努力想听清他再讲什么，可是心里的声音不断催促我快睡吧。

快睡吧，快睡吧，你已经很累了。

“……我在你家门外。”

“……我太想见你了。”

我翻身穿好鞋，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不顾爸妈惊诧的眼神直奔门外，果然一眼就看见了蹲在柳树下的裴岁。

我大步走到他面前，半晌，“你神经病？”

哪怕是晚上裴岁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他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踉跄，我伸手扶了一下，随即就被对方冰凉的手指冻了一下。

他在这呆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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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徒然升起一股怒气，这种怒气让我暂时遗忘了寒冷。

“是啊。”裴岁倒是坦然，然而再好看的脸此时也被冻的失了血色。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领着他进了屋子，爸妈还在一旁嗑瓜子看春晚，我进来后一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当身后领着的人露出面容时，他们都是一副奇怪的神色。

惊讶，又不可思议。

也不难怪，当年出柜闹的那一通老妈是最受不了的那个。

虽然后来和好了，但他们看裴岁总归是多了些不自在。

毕竟也是当了好几年亲儿子。

我干咳一声，“晚点跟你们解释。”然后就拉着裴岁进了我的房间。

进了房间后我才后知后觉打了个冷战，然后转过身，看着裴岁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