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容憔悴的omega讲到这里时，双眼红得几乎要充血，架在李念脖子上的刀都在抖，像只神色失落的游魂般呢喃道:“我都没有奢望跟他在一起了，我只是想要他标记我一次而已，这样简单的愿望也不可以吗……”

很不愿意承认的，那个瞬间，李念居然真的觉得他有点可怜。

或许是因为从他身上看到了一样无望而又绝望的暗恋着楚洛尧的自己的影子吧，人总是会下意识的怜爱自己。

故事的核心主角除了受害的楚洛尧和发疯的omega温秀，还有一个惹事的alpha林朔——他就是故事里那个花心滥情的狐朋狗友，也是和楚洛尧一起长大的发小。

李念是知道林朔的，因为他在新生开学那天曾经大张旗鼓的跑来一中看过楚洛尧，听说是隔壁有名的私立高中天海的学生。李念当时隐藏在围观的人群中，还偷偷羡慕过那个能搭着楚洛尧的肩膀跟他谈笑风生的英俊少年。

只是没想到那个笑起来明媚又骄傲的少年，会是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子。

听说那个叫温秀的omega原本铁了心把这件事闹大，所以故意将地点选在了教学楼里，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曾经被楚洛尧标记过，顺利的让自己的名字在别人心目中和楚洛尧挂上勾。却没想到被突然冒出来的李念打乱了计划，多年谋算一朝化为泡影，还被心上人厌恶，丢进了地下收容中心，成了交/配的工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但可怜也改变不了他可恨的事实，世界上爱而不得的人那么多，却没有几个人像他一样得不到就毁掉，为了一己之私不顾他人的意愿强迫别人。

即使楚洛尧这辈子都不会正眼看自己一眼，李念也绝对舍不得伤害他，因为他爱他，也因为他尊重他。

爱或许不是隐忍，但一定不是毁灭。

十五岁的李念觉得爱是希望一个人好，二十三岁的李念依旧这么觉得。

所以最后，李念还是在那人破碎又绝望的眼神中，半是悲哀半是指责的对他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你错了，所以你该得到惩罚。”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温秀是，李念也是，谁也不例外。

住校生返校的这天下午，楚洛尧正跟几个发小在私人俱乐部里闲聚。

那天学校发生的事情他嫌丢人，没跟任何人说起，连林朔这个间接罪魁祸首也没说，因而大家只知道他遇到了点糟心事，却不知道具体原因和经过。

林朔凑到他身边，手中紫红色的私酿果酒微微晃动，玩味般问到:“洛尧，听说你最近挑了个跟班？”话里的试探意味其实有些明显，一个“挑”字就表明这人是楚洛尧自己属意挑选的。

他跟楚洛尧来往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看见他自愿往自己身边放陌生人。

楚洛尧正瞧着不远处的飞镖盘，手中的动作没停，连个眼神也没给他，语气淡淡:“嗯，一个懦弱老实的beta，省事。”意外之外，不过是图个省事罢了，也是在内涵林朔做事没分寸，招惹了些不该招惹的麻烦东西。

只不过被指桑骂槐的当事人并没有察觉到这层深意。

听到他这幅无波无澜的评价，林朔心尖那点说不明的揪心这才松了些，恢复回往常那副假笑模样，浅啄了一口果酒。但却还是忍不住继续多问了一嘴:“我真有点好奇啊，能跟在你身边的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什么样的人吗？楚洛尧依旧没有转头，却还是顺着他的话想起了那个冲出来替他解围的蠢beta。

楚洛尧不是傻子，聪明如他，一眼便能看出李念对自己抱着怎么样的心思。

更何况，李念的伪装真的很拙劣，轻易便能被人看透。

但楚洛尧不在乎，也不打算说破。

那个蠢beta对他有用，看着让他顺眼不抵触，那就够了，反正也不过是找个跟班。实在不好用，随手换了就是了，总有人等着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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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虽然误事又麻烦，但只要运用得当，就能成为趁手的武器和工具，被利用的人跌入深渊一无所有，而他这个元凶却依旧能毫发无伤。

很合算的买卖。

想到那个神色怯懦又虔诚的beta，楚洛尧嗤笑一声，手腕一抖，飞镖正中红色靶心。

——“没什么，一个平庸又普通的家伙罢了。”

反正对他无足轻重。

楚洛尧是走读生，正式上课那天才会到校，所以李念要到第二天才能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