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少年点了一根黑皮递过来的烟,他的那盒烟被男人扔掉了。老男人别的不怎么管,抽烟这件事盯的却很紧。
犹豫了一下,听着耳边黑皮他们大惊小怪,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他又加一句:“你也别老是过来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婚结的有猫腻啊?被人瞧见了总归是不好。”
……
把脚搭在椅子上懒懒的翘着,少年颇有些想不通:为什么男人分明是被自己骗了,可是对自己还是这么好?这几天洗衣做饭仍然都是他来,身体接触男人也尽量避免,对于身份问题还帮忙掩饰……
都被骗成这怂样了,也没有动手揍他,反而处处迁就着他,跟当爹一样。
程黎捏捏眉心,他打小没爹,母亲又早早死了,像地上丛生的野草一样胡乱长到现在,一生中竟有近一小半时光是孤身度过的。直到这几天才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尽管这个家不伦不类不牢固,是他靠坑蒙拐骗得来的。
想不通就不想了,少年啧一声,啪嗒一下收回脚,站起来,轻车熟路出了屋子。在院子的角落里挖出了一个塑料袋,抖抖土,打开袋子一张张的数里面的钱。
五千整。
当初那一万五给五个人个人分,因为里面程黎功劳最大,最不好脱身,又只有他没有家里人管束,最缺钱,所以他得的钱最多。
分来的钱被他小心翼翼的藏在了这里,方便只要一有什么不对的苗头,他能卷了钱就跑路。
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男人简直就像泥菩萨一样没有性子,平白丢了一万五也不着急,该干什么干什么,对于罪魁祸首也没什么表示。
程黎数了两遍,不多不少,刚刚好是五千整。
他哼着歌,嘴角挂了一抹笑,把钱拢好,裹进袋子里,谨慎的把一切恢复原样,然后站在原地想了想,去后院打水烧火了。
顺其自然吧,反正到时候,实在待不了了再走。现在尽力能呆在这里就好好呆着,能稍微补偿一下对方就再好不过了。
他试着做了一锅粥:老是让辛劳了一天的老男人做饭怪不好意思的。
王褚回来后没说什么,但是身体力行的喝了两大碗。
哦,当然了,小祖宗先前吃饭都是靠坑蒙拐骗,要么就是去朋友那里蹭吃蹭喝,生到现在,连锅都没有碰过几次——他没有家,一般都是睡在酒吧或者朋友家里里,自然而然也没有机会接触到人间烟火味儿的各种炊具,也就更没有机会知道煮粥是要淘米、要掌控火焰大小的。
因此,可想而知,最后做出来那锅粥是什么滋味儿了。
……
又过了两个月,少年同黑皮他们联系越来越少,同男人倒是慢慢熟悉起来了。男人平日里照顾他管束他,也叫他收心不少。
这才知道原来男人原本有个弟弟,长的很乖巧,瘦瘦小小的一个孩子,后来掉进河里淹死了。弟弟死后不久,在大城市里打工的父亲听说这个消息,精神恍惚之下,在工地里出了意外,因为没钱治疗,很快也跟着走了。再之后是母亲,那个女人将他艰难拉扯到了成年,就因为千疮百孔的身体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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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男人知道少年是男的的时候才没有那么生气,他当初看着少年瘦瘦小小一个人,惊恐又故作淡定的捏着刀,但其实说话时,声音都在不自觉颤抖的样子,甚至有些微妙的庆幸:倘若自己没有把少年买过来,恐怕他还要被卖到别处去,那时候还不知道要经受什么样的折磨呢。
就当是为死去的家人积福了。
男人叹一口气。
程黎的手捏着衣角,心虚又理亏,百感交杂,低着头不敢吱声。
——然后等黑皮他们再次过来找他的时候一脚把人踢出去,凶狠的叫他们下次过来的时候把剩下的钱顺带着交回来。
几个少年有父母管束着,生活条件等都有保障,因此平时倒也没那么能嚯嚯,余下的钱总共少了差不多一两百,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被少年追着揍,他们还是乖乖把所有钱拿回来了。
程黎拿着钱,却不知道该怎么交还给男人,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交代才好,倒像是拿着一块烫手山芋,颇有些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