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线再度绑紧，他没有了勇气打破此刻的宁静，只能抓着卫生纸盒重重打在身侧的床面。

身上的颤抖不是右手用反作用力报复他，滴在棉被上越来越多的水滴，将棉被染成一片深海，连同将他一同拖进海中，他感到窒息，却无法挣脱，只能让自己继续快速下沉。

夜晚的梦凌迟了他一整夜，当他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躯T起床，走进浴室，看着的镜子中的自己，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握着牙刷的手和空着的另一只手，紧紧握拳。他默默立誓，他再也不跟毛佑暐讲话，双眼下方的乌青是见证人，而通红的眼眶是确立誓言的印。

在去学校的路上，爸爸车里後座的黎宸睿还是摆脱不了这错综复杂的网，他虽然知道自己很不好受，但是他也不禁思考，自己强行用冷静压制的怒火，究竟是怎麽点燃的？燎原的野火始於点点星火，而最初的星火从何而来？他无法将自己看透彻，做不到深深剖析自己，只能暂时举起手投降，并让自己不要再想。

你不想努力，我还想，最好就进入不同学校，从此分道扬镳。

虽然脸上淡漠，但是黎宸睿心里五味杂陈，他咬着唇，非常非常不甘心，甚至无从化解心里面的cHa0Sh。

每个星期四下午第二节，八班和十二班同时有T育课，除了任课T育老师要检测T适能之外，大部分的时间，T育课会让两个班级一同以球类运动进行课程，若是碰上校庆运动会前夕需要练习竞赛项目，平常日的合作关系，将会转变为竞赛对手，大家都想替班上争取奖状或奖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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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炎热的天气底下上T育课，原本就让黎宸睿无法耐受，再加上，想到也正在另外一头做热身C的毛佑暐，黎宸睿感到更加烦闷，黎宸睿刻意不让自己的眼光往十二班望去，这对他来说是件不容易的事，毕竟以往的他，总会在十二班的同学之中寻找毛佑暐，但事情演变至此，说什麽他都要压下自己躁动的心。结束热身後，大家纷纷开始组队，而就在黎宸睿拿起篮球准备跟同班同学走进篮球场开始斗牛时，他被一只T温偏冷的手抓住了手腕。

是他一直想要回避的毛佑暐。

「有事吗。」

「……我们谈一下。」

「……。」

黎宸睿cH0U回自己的手，他不是没有注意到毛佑暐说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他也无法忽略毛佑暐和室外气温相差甚远的T温，所以在这个时间点以前，他立下的决绝的誓言﹑下定好的决心，全都被一一击破，他清楚昨夜梦里的他一定正在狠狠嘲笑自己心软，讪笑这何等的言行不一。而周遭的人发现气氛不太对，更是第一次听到黎宸睿这样说话，正确一些来说，是第一次这样对毛佑暐说话，全都交换了眼神後抿起嘴，识相地先走去球场。

黎宸睿跟着毛佑暐走向C场的另外一端的网球场，毛佑暐停下脚步转身，而他刻意和毛佑暐保持些距离，眼神中没有半分感情，毛佑暐皱着眉直视着他，而他没有忽略毛佑暐那双跟他一样，带有深深黑眼圈的眼。

「你应该要跟我说一声的。」

「说什麽。」

「你昨天什麽都没说就自己回家，甚至讯息、电话什麽都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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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我问你，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心脏怦怦的跳。

「为什麽不说话？」

「……」意识开始浮动。

「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没有。」头好痛。

「没有，是吗？」